芊芊马卡龙
  怎么可能忘记？
  只是不愿意她为难。
  他可以慢慢等,等她愿意。
  顾清河收紧手臂，声音沙哑：“没有忘记。”
  “那你要不要带我回家？”
  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  “那就带我回家吧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只是春运期间的车票早已经售罄,姜窈也买不到临时的动车票。
  所以只能让顾清河开车回家。
  这也导致两人最终到家的时间,比预计时间晚上不少。
  离目的地越来越近，姜窈也越来越忐忑，甚至没来得及观察顾清河到底开进哪里。
  她很想问自己,到底哪里来的勇气。
  然而车已经驶入车库。
  眼看着顾清河熄了火,姜窈攥着手里的安全带，就差没把安全带给揉烂掉。
  顾清河从尾箱里取出两人的行李,再回头到副驾驶座,扶着车门弯下身：“还不下车？”
  姜窈咽咽喉咙,张了张唇,望着顾清河,开口没忍住撒娇：“你再让我缓缓嘛。”
  顾清河看着眼前这只恨不得连尾巴都藏起来的猫,心里叹出几分好笑，一边觉得她可爱，一边觉得无奈：“四个小时都没缓过来？”
  ……这是嘲讽吧？
  ！
  然而在男朋友的地盘上,姜窈也只能鼓鼓脸颊,憋出一句话：“要不你先上去？
  我等会自己上来？”
  顾清河果断俯身,解开她的安全带,一手穿过膝弯,一手托着后背将人抱出来。
  “哎呀！你别！”
  姜窈被放到地上就直接蹲下去，抱着行李箱不松手：“顾清河,我腿软呜。”
  声音抖得快起哭腔了。
  顾清河不可抑制地心软,清隽的眉眼里漫开浅浅的笑意。
  他单膝蹲下身,手指擦过少女的脸，被她躲开。
  少女蹙着眉,嘴唇翘了翘：“你别摸，把我的妆摸花了一会儿怎么见人？”
  顾清河：“……”
  又心疼又好笑。
  顺势收回手，手肘搭着膝盖：“好。”
  姜窈扶着行李箱，看着面前蹲着的顾清河，声音带着几分迟疑：“你蹲着干嘛呀？”
  “陪你。”
  顾清河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。
  姜窈伸出手去拉着他的衣袖：“你别蹲着，会脚麻的。”
  反手扣着少女的手腕，拉近：“很紧张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姜窈点头，“就、我这样穿好看吗？
  会不会不正式？”
  目光向下，扫过女友全身。
  白色的羊羔毛小外套，浅色牛仔裤搭配高筒靴。
  海藻似的长卷发铺了满背，碎发在耳边卷曲。
  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因为紧张而看上去显得格外可怜。
  顾清河笑了，低哑的笑声在耳边荡开。
  姜窈不可思议地看过去，这人居然还笑？
  “顾清河！”
  话还没说完，后脑被扣着往前。
  温热的唇覆上来，姜窈瞪大眼：“口红会花的！”
  顾清河稍稍错开，吻落在唇角：“放心，不会。”
  良久，顾清河松开她。
  唇上的蜜桃色被抿去，显露出少女本来的唇色。
  染上几分水色，越发显得娇艳欲滴。
  顾清河抬手，用指腹擦去唇边的那抹蜜桃色。
  简简单单一个动作，却让姜窈耳根发烧。
  身后一束亮光照过来，伴随着轿车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  那声音戛然而止，似乎就停在不远处。
  姜窈却顾不得去看。
  她转头，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唇上的口红已经所剩无几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顾清河！口红都掉完了！”
  还说不会！不会个鬼啊！
  姜窈气得腮帮鼓起，瞪着面前的男人。
  再怎么补妆肯定也不如之前好看了。
  “清河？”
  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  姜窈还在诧异，就见顾清河站起身，开口：“爸，妈。”
  哦，是顾清河的爸爸和妈妈呀。
  嗯？
  顾清河的爸爸和妈妈？
  姜窈的背脊骤然僵住。
  顾母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儿子脚边那个蹲着不肯起身的小姑娘身上。
  抬头看向儿子，却先看清儿子唇边还有些许未擦尽的颜色，眼睛亮起：“这是？”
  顾清河弯下身去，握着姜窈的手臂，把人拉起，单手扶着她的腰：“她是姜窈，我女朋友。”
  姜窈：“……”
  心脏快跳出喉咙，姜窈脸上依然是四平八稳：“叔叔阿姨好，我是姜窈。”
  顾母眉眼弯弯：“你好啊。”
  顾父面无表情：“嗯，你好。”
  姜窈心跳如擂鼓。
  刚才应该没被看见吧？
  如果和男朋友接吻被男朋友妈妈看见什么的，简直不要太社死。
  ……
  刚进门，顾清河就被顾母拿手点点：“你把行李放楼上去。”
  眼瞧着顾清河离开，姜窈心里开始发慌。
  唇抿得很紧，双手交握手指掐着掌心。
 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  眼前的小姑娘长得明艳动人，却格外乖巧。
  顾母抬手，手心覆上小姑娘的手背，触手温度冰凉，才知道她这么紧张。
  姜窈手一抖，抬眼看回去就对上顾母的眼睛。
  被岁月填满的眼睛里满是温柔。
  “阿姨。”
  姜窈轻轻喊了一声。
  顾母眉眼间浮起笑意：“我可以叫你窈窈吗？”
  “当然可以。”
  顾母拉着小姑娘的手，稍稍用力，带着她往身边坐了些：“大老远的过来，有没有累着？”
  “没有，都是顾——师兄开的车，我一路都在看风景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
  “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。”
  顾母笑，轻轻拍拍她的手背：“如果这叫麻烦的话，越多越好。”
  顾母亲切温柔的态度极大程度地缓解姜窈的紧张，原本还有些许僵硬的笑容也逐渐自然：“谢谢阿姨。”
  楼梯口有脚步声传来，顾清河出现在楼梯口的位置。
  顾母松开手：“别陪着我们这些老年人，去和清河玩吧。”
  “谢谢阿姨，”姜窈起身，目光落在一旁的顾父身上，“谢谢叔叔。”
  看着姜窈走上楼，顾母刚准备转头去和顾父说话，却没想到小姑娘又出现在楼梯口。
  手里还抱着东西。
  小姑娘走过来，将手里的护肤品套装和钓鱼用具放在茶几上。
  清脆的嗓音仍然有几分紧绷，却还是落落大方：“这是送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，不是很贵重，请您二位收下。”
  顾母伸手将东西拿到自己面前，挡着小姑娘的面拆开来：“谢谢窈窈，我很喜欢。”
  顾父冲姜窈点点头：“你破费了。”
  “叔叔阿姨喜欢就好，”小姑娘眉眼间的拘束彻底散开，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那我去找顾师兄了？”
  “去吧。”
  顾母冲她轻轻挥挥手。
  见小姑娘脚步轻巧地离开。
  顾母立马拍着顾父的胳膊：“诶，我们儿子眼光真好啊，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都被他追到了，可以啊。”
  顾父被拍得嘶口气：“你别把人吓着。”
  “去！”
  顾母嗤一声，懒得再搭理顾父。
  径直拿过手机，拨通女儿的电话，叫人赶紧回来看弟媳。
  姜窈跟着顾清河往楼上走，才注意到顾清河家是大平层的户型。
  两层的复式楼，挑高足有三米二。
  极简的装修，海蓝的色调为主，间或掺杂着天蓝和浅灰。
  是连她都很喜欢的风格。
  走上楼梯，顾清河正靠着墙边等着她。
  见她上来，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少女：“这下放心了？”
  “嗯！”
  姜窈应下。
  然后被顾清河拉到他的房间。
  房门开着，她一眼就看到那两只黑白色的行李箱立在门边。
  一如既往是顾清河喜爱的黑白灰三色。
  从顶上落下来的书架，放满了有关编程的书籍。
  还有各式各样的奖杯和奖牌。
  姜窈仰头去看。
  顾清河就站在她身后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开口为她讲解：“这个，高中奥数竞赛。”
  一个一个，事无巨细。
  就好像在为她介绍，那些她未曾参与过的曾经。
  ——也像在邀请她参与他的未来。
  “那这个呢？”
  她指着这些奖牌里面最特别的一个奖牌，似翅膀，又似花环。
  “这个是EC金奖。”
  姜窈记得，她稍稍扭过脸，看向顾清河：“是你大二的时候拿的那个吗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顾清河上前一步，从后将人环在自己胸前，双手交叠在她的腹部：“还有什么想看的？”
  “我想看看你高中的样子。”
  顾清河抬手，从最高处拿下一个相框，递给她。
  ——是一张单人毕业照。
  中国式的短袖校服，黑发乖顺的服帖在耳边。
  少年清隽的眉目里依稀带着几分青涩，但上扬的眼尾又显出几分桀骜，和现在沉稳内敛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  即使眸光锐利，但第一眼看上去，仍然是觉得他又乖又奶。
  “高中时候的你——”
  “嗯？”
  顾清河稍稍低下头来。
  姜窈没忍住，笑出声：“怎么那么小啊。”
  耳垂被人捏了捏，顾清河贴近她的耳廓：“小？”
  一个字在脑海里迅速转换，精准找到它所对照的词意。
  姜窈咬着下唇，耳根发烧：“我是说你看上去好小。”
  顾清河“嗯？”
  一声，低低哑哑地挠着心窝。
  姜窈张嘴正要说些什么。
  房门被人敲响。
  房间里的人双双抬头看过去。
  顾清雅靠着房门，正缓缓收起敲门的手：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下。”
  那靠门的姿势，和顾清河如出一辙。
  不愧是姐弟。
  “打扰到你们了？”
  顾清雅笑眯眯地，丝毫看不出有打扰到人的愧疚感。
  顾清河收回眼神，落在少女发红的耳根上。
  顾清雅冲顾清河挑眉：“妈让我来带窈窈去她的房间看看。”
  “谢谢甜甜。”
  姜窈拉开顾清河的手，走到顾清雅身前。
  顾清雅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：“不客气。”
  顾清河舌尖顶起侧颊，拉上姜窈的行李，跟在两人身后。
  其实也就在顾清河对门。
  房间基调是天蓝色，混着月白和天青。
  衣柜、书桌，一应俱全。
  作为客房条件已经相当优越。
  和主人的卧室也没差。
  “怎么样喜欢吗？”
  顾清雅问，“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，所以我妈就按照自己的喜好装的。”
  “很喜欢，谢谢甜甜。”
  “喜欢就好，”顾清雅抬手，捏捏少女的脸蛋，“晚上记得锁好门。”
  姜窈有几分疑惑：“嗯？”
  顾清雅轻哼一声，横眼门口的弟弟：“免得有些人半夜不老实。”
  顾清河：“啧。”
  姜窈：“……”
  倒也不至于。
  ……
  看完房间，没多久就被叫下去吃晚饭。
  顾母很温柔，不着痕迹地照顾着姜窈的情绪；顾父不太爱说话，但每一次开口都恰到好处，没有给姜窈过多的压力；顾清雅更是熟悉，讨论的话题都在姜窈熟悉了解的范围内。
  吃完饭，顾母把顾清河拉走，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  没多久，顾清河回来带着姜窈下楼消食。
  绕着楼下的林荫道走了三圈，姜窈还是没忍住，开口问道：：“顾清河，阿姨和你说了什么呀？
  是关于我的吗？”
  她这次贸然登门，即使有姜思洲的出谋划策，但她依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到最好。
  顾清河停住脚步，转身来看着姜窈：“嗯有关你。”
  一颗心顿时被高高挂起，姜窈声音都绷起来：“是什么呀？
  是我哪里没做好吗？”
  抬手按照少女的后腰，揽进怀里。
  顾清河亲亲她的额角：“没有，你很好。”
  “我妈很喜欢你。”
  “让我别欺负你。”
  “还希望我以后每年都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