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作者:何适    更新:2021-11-25 12:38
  爱情啊,往往是蒙蔽人们双眼的罪魁祸首!
  小雪没有给我提出异议的机会,扯着我便进入了情侣路。我们沿着海堤,走过一段,她便减慢速度,静静地踱起步伐来。而我却注意到,这条路比想象中还要更情侣。一路走过的地方,石蹬上,草坪中,树丛下,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人,相依相偎,或搂或抱,窃窃私语,姿态万千…
  如果是我,一定不会来海边吹着腥风谈恋爱,这简直就是受罪,我心里说。却不觉察,我和小雪已经离开拱北地段,来到了人缺车少的情侣中路。小雪停住了,转过身看着雾气迷漫的海面,久久都不言语,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?
  我决定打破沉默“小雪,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  “是吗?”小雪扭过身,忽闪着大眼睛问道“什么工作?在哪?”
  “在斗门啊。”我嘿嘿一笑。
  “啊?这么远?不许去!”小雪大声抗议道。
  “斗门还远啊?坐公车也就一个小时嘛。”我故作惊讶地说。
  “不管,反正太远了,不许去!”她坚毅的神情,溢于言表。
  “为什么啊?”我无辜地叫道。
  “不为什么啊?你又为什么要找那么远的工作啊?我不是叫了你找在市区以内嘛,你都不听。反正不许去,如果你要去,也行。把我的钱先还给我。哼!”晕,她又来这招。她却不知道,我生平最讨厌人家威胁我。
  我正了正脸色,严肃地说“好,明天我叫我妈把家里的钱汇过来,最迟后天就可以还给你了。”
  小雪着急了,说话竟然带上了哭腔“你……你太过分了,你知道……知道我……不是为了要你还钱才这么说的。我……呜…呜……”哎哟,她真的哭了,边哭着,一边把我的手一放,又把她两个手都伸过来搂住了我的腰,散发出阵阵香味的脑袋靠在我的胸怀。
  晕,没事惹她干嘛呢,我心痛不已,赶紧哄她道“好了,好了…我开玩笑的啊。呵呵,没有在斗门,我找的工作,就在我们住的对面,前山那里。真的,别哭了啊。”
  我的话一说完,才过几秒,她就停止了哭声,她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,开心地问道“真的?太好了。”
  MD,她刚刚是不是装的啊?
  “是啊,是啊,真的,比珍珠还真,你……”我忽然停住了,因为我听到身后不远处地草地上,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,那是两个人的嘴唇接触之后才会发出地具有特色地“吱…吱…”地声音——接吻声。
  刚刚怎么就没注意后面有人呢?我一听到这声音,忍不住想象那两个人的表情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小雪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“你忽然笑什么?”
  “哈哈…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她的头刚好抵着我的下巴,有几根头发俏皮地挠着我的脸,使得我笑意更盛。
  “没什么?那你笑什么,别笑啊,莫名其妙。再笑我就……”她又用绝招了,挠我的腰。
  我赶紧求饶道“好了,好了,我说……我笑,笑你是个矮冬瓜,你看,你才到我下巴。啊!你别掐我啊……”本来我一边说一边准备逃跑,谁知没成功,被她一把揪住了。哎,她还真像那个金庸笔下的武林高手,静若处子,动似脱兔啊。
  “哼!可恶,人家哪里矮嘛,人家也有一米六五啊,这也叫矮?”在我手上狠狠地掐完,她不服气地说。
  “嗯…论平均身高,你不矮,但是……和我比起来,你就…是个冬瓜了,哈哈……”这次,我终于在她抓住之前,跑得远远的。
  “站住,你给我站住啊。我不走了,哼!”追了一小段,小雪干脆不追了,转而趴在石拦上看起海面来。
  我只好止住笑声,回去接她。但接下来的动作,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。
  就在我伸手拉她的时候,她猛地扑了上来,双手攀在我的脖子上。我便觉得身体一沉,嘴唇一热,被她狠狠地给咬住了…我只感觉到头脑中轰然一声,接着一片空白,只觉得天旋地转,像是贾宝玉上到太虚幻境一般,不知这一切是真是假,是虚如幻…
  许久,小雪才松开我的嘴唇,脱离时还不忘小声的说“混蛋,看你还说不说我矮…”
  借着路灯,我看到她的脸色变得和双唇一样,血样鲜红。我呆呆地望着她,正欲言语,却见她缓缓地把眼睛闭上,就如那天在三角洲形容一般,抬头仰面,似乎在期待着朝露降临。我看准她红润的双唇,也闭上眼睛,俯头轻轻地吻了下去……
  我向上帝发誓,这一次吻她,绝对没有掺杂半点水份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被她的执着彻底折服,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孩。
  由于准备工作做的不错,加上我先有的经验,我的面试出奇的顺利,早上十点一过,我便成了“新希望网络咖啡屋”的一名网管。包吃,不包住,月薪两千。事实上,我对月薪不太在意,因为我知道我在这里一定呆不长久,这里,只不过是我人生的一块跳板而已。
  重新上班的第一个星期的星期天(网吧是没有周末的),我正帮一个客人调着视频效果,忽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,母亲在电话里急促地说“小适,你赶快回家吧,你爸爸病情忽然变得严重了。以前只是咳嗽,现在咳嗽都带血了。”
  “那你们没有去医院照片吗?”我焦急地问道,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上次母亲说的“肺部阴影”。心中不祥预感油然而生。
  “看了啊,你还是早些回来吧,现在花了很多钱了。以前你爸怕耽误你的工作,不让我和你说。”
  “妈,你先别着急,我马上就回来,对了,这次医院怎么说?”我问道。
  “医院说,是早期肺癌……”母亲哽咽着说。
  我傻掉了,手机啪的一声掉到地上,摔成了两瓣。
  下卷 第八章 人生之苦
  佛说:人有八苦,生苦,老苦,病苦,死苦,怨憎会苦,爱别离苦,求不得苦,五蕴炽盛苦。唯有身心放空,方能人离难,难离身,一切灾殃化为尘。
  我不知自己一生在佛释的八苦中,究竟需要经历哪些苦难,但我很清楚,如今的我,已经涉足别离之苦,而我甚明白,我无法做到身心放空,亦无法让一切灾殃化为尘土……
  整个下午,我都在细细摩梭断裂的手机,眼前不断浮现出父亲的音容笑貌,禁不住悲从中来,眼泪便汩汩流出…很多人,都喜欢把自己的父亲比作是高山,因为父亲的背影永远是那样坚韧、强壮。也有许多人,会说自己的父亲是大海,因父亲的笑声,永远是那样洪亮,容万种委屈如无物。亦总是言传身教,循循善诱地教导我们“静坐常思己过,闲谈莫论人非”。但我却不然,父亲在我的记忆中,无论他对家庭,对他的妻儿。多是有些冷漠的感觉,是以从小到大,我与父亲的关系都不是特别融洽。而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,父亲,他是对我一生影响最为深刻的人,他的爱,是无须用言语表达的那一种。
  儿时的我,也许是由于母亲娇惯的原因,多少有些顽劣。犹记得在我为数不多的与小伙伴打架的记忆中,因体质偏弱,受尽委屈的总是我,而每次我哭闹着跑回家时,遭遇到的只有父亲的横眉冷眼,他从来都不会问我,为什么打架?哪里疼?似乎这只是我自己的事,而我却与他毫无关连。久而久之,我便不敢再与别人发生纠纷了,因为我知道不管是我赢或是我输,父亲都不会关心。我就性格大改,从我十一岁起,父母亲下地,我便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他们回来,他们换下来满是泥土的脏衣服,也全部由我来清洗…直至我到外地求学,出来社会工作,我逐渐明白了父亲的苦心。如果没有他,我岂能像如今这般独立自主,完全不依靠别人而在外面独自漂泊了五载春秋?
  父亲,一个苦涩的词语。
  我就这样静静的回想着,在记忆与现实中经历着痛苦的煎熬。快要下班的时候,门口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小雪。
  “大佬,快下班了哟,怎么你的电话打不通啊?”小雪闪着两个小酒窝,笑着问道。
  自从我和她关系正确定位之后,她就把“大佬”一词放在我身上,成了她的御用称呼。但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乱伦的嫌疑,尽管我们还没有“伦”。(大佬在广东话里是大哥的意思)。
  我背过身,狠劲揉了揉眼睛,尽量不使她看出有哭过的痕迹,转而拿起手机给她看了看。
  “呵呵…摔到地上了,坏了。”我的笑容很勉强,一定比哭还难看。
  “咦?真的哦。不过没关系啦,你这个破手机,早都该坏了,现在谁还用你这种落后的东西啊?走,咱们去买个新的。”小雪扯起我,便走出了门口。
  “不用了吧?你家里不是还扔了几个旧的在那里没用吗?先借给我用,不要去买了,手机嘛,能打通电话就行了。”买新手机,无疑是浪费金钱,而这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。
  “啊?那怎么行,家里那些都像砖头那么大的,你用啊?要不你先用我这个吧,我正好想换一个了。”小雪掏出她的D508递过来给我。
  我迟疑了一下,接了过来,说道“好,我迟一点还给你。”
  “还你个头。”小雪闻言,在我手上揪了我一把。
  “对了,小雪,有点事我想和你说一下。”我把她的SIM卡退出还给了她,轻声说道。
  “干嘛这么严肃啊?什么事,说吧。”小雪接过卡,往袋里一扔,问道。
  “那个…就是之前我说还你的那些钱,就是上次我住院的那些医药费,我想迟一点再还,我有个朋友,他父亲生病了,急需钱用,我想把钱先借给他。行不行?”我并没有打算把我的处境告诉小雪,只好对她编了个谎。